【璇璣觀點】吳老師答《樂器》雜志問卷

璇璣堂2021-08-22 15:41:16


孟老師您好,

? ? ? ? 我其實算不上什么琴家,只能算個誤打誤撞進入古琴這個領域的外來者。您既如此抬愛,我也就不揣鄙陋,談一下這兩年對古琴行業的一些印象和思考。一家之言,僅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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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專業演奏家心目中理想的古琴是什么樣的?

? ? (非演奏家,沒有能力回答)


2.你對國內目前古琴的質量有何評價?

? ? ? ? 近兩年國內古琴質量整體而言有了較大的提高。尤其是過去給人低價劣質印象的揚州廠家,不僅整體質量有了很大提升,還涌現出了一些小有名氣的品牌。而各地的獨立斫琴師的制作也精彩紛呈,令人驚喜。這些斫琴師與傳統意義上琴坊已經有所不同。相當一批人不以價量為追求,而是埋首苦練內功、鉆研技術,即使在產品成熟之后也仍然堅持親斫,而不是急于擴大生產。不僅如此,獨立斫琴師們也一改過往同行相輕,老死不相往來的風氣,而以開放的心態互相交流學習,展現了新世紀新匠人的嶄新風貌。當然,只要市場上還存在辨別力低、易被誤導、愛貪便宜的消費群體,低價劣質的產品將會仍然存在下去。



3.古琴的形制對古琴的音色是否會有影響?

? ? ? ? 古琴的外部形制變化,必然引起古琴內部槽腹的相應變化,而古琴槽腹則是影響古琴音色的重要因素之一。因此古琴的形制對古琴的音色是有重要影響的。古琴的幾種經典傳統形制,經過千百年的傳承和優選,已經被證明是能夠適應對古琴音色的要求的,因此也是合理的。但如果斫琴師的經驗和技藝已經達到一定水平,能夠掌握槽腹與音色之間的變化規律,則在此基礎上進行的形制創新往往能夠獲得成功。


4.當今的古琴制作是否只能沿襲傳統的形制、工藝,而不可創新?

? ? ? ? 形制問題如上,不再贅述。當今古琴的基本制作工藝,甚至包括生產組織形態仍然是沿襲傳統的模式。從這一角度看,當今古琴的制作與千百年來的一貫模式并沒有本質的不同,只是規模大小效率高低不同而已。古琴制作是否需要現代化、工業化、標準化?這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古琴制作沿襲傳統的模式,究竟是古琴應該堅守的價值觀,還是阻礙古琴發展的瓶頸?通過比較國內外其他樂器的發展歷程,我產生了以下的看法,僅供參考。



? ? ? ? 今天我們所看見的所有主流樂器,都經歷過個人制作的原始發展階段,這和古琴是一樣的。所不同的是,這些主流樂器經歷長期發展,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金字塔結構。在金字塔的最頂端,仍然是一些手工制作大師的天價作品,而在最廣大的塔基部分,是價格低廉、能滿足一般練習需要的現代化工廠的批量產品。這是因為這些樂器的消費者或者是有辨別力、或者是受有辨別力的老師指導的自然發展起來的群體。不能滿足一般練習需要的樂器,根本就不會有人買,也不會有人愚蠢到會去生產。或者說,需求與供給的關系是在自然發展過程中逐步建立起來的,是健康的、對應的。

? ? ? ? 反觀古琴,雖然已經存在了兩三千年,但在幾年前還不知古琴為何物大眾的眼里,似乎是一眼之間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方面是不斷涌入的既沒有分辨力又缺乏指導的學琴者,一方面卻是嚴重短缺的普及琴供給,這種突然產生的龐大需求與極少供應之間的尖銳矛盾,相信在世界樂器史上都沒有出現過。巨大的“商機”之下,大量同樣是幾年前不知古琴為何物的廠家加入了古琴制作行業,形成了這樣一幅圖景:在金字塔的頂端,仍然是制作大師的高價琴,但腰部以下已經不能看了。初學古琴的愛好者們,無法以其相應的消費水準買到一張能夠滿足練習需要的普及琴,市場魚龍混雜,真偽莫辯,低價劣質琴一度泛濫成災。但是也應該看到,這種供需失衡的導致的混亂會隨著市場供需雙方的逐漸成熟而成為過去,整個行業也會重歸理性發展的軌道。近兩年古琴消費群體的逐漸成熟,古琴制作行業的集體自律,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 ? ? ? 但是,古琴制作行業要發展到出現一個健康的金字塔生態,仍然有很長的道路要走。要生產質量統一、形制標準、價格低廉、能滿足一般需要的批量產品,只有現代化、工業化、標準化一條道路可走。古琴的現代化生產與古琴所承載的傳統文化毫不矛盾。那些認為古琴一旦實現現代化生產,將使得古琴的光環消失、“淪為”一般樂器的說法,不僅僅是杞人憂天,說到底,如果不是出于利益考量,就是出于一種文化上的“不自信”。同時,古琴的現代化生產也與傳統手工制作毫不矛盾,這一點只需要看看小提琴和吉他今天的發展生態就可以一目了然。

? ? ? ? 當然,古琴的現代化生產會遇到一些現在看來難以克服的障礙。但古琴需不需要現代化生產和是否能夠現代化生產是兩個層面的問題。在解決了認識問題之后,相信這些障礙會被一一攻克,古琴制作行業將進入一個新的歷史時期。



5.你認為當今古琴制作存在什么問題?

? ? ? ? 當今古琴制作主要存在發展無序、低水平重復、資源濫用、假冒偽劣等幾個問題。


6.古琴制作數量是否存在供大于求?

? ? ? ? “古琴熱”的現象不可能長遠持續,購琴者的動機也很復雜多樣,因此未來古琴從數量上來說一定會出現供大于求的現象,并且會出現有規模的二手市場。但如前所述,真正能夠滿足消費者需求的產品仍然會供不應求,而低水平的過剩產能如果不能提升,將被市場淘汰。


7.突破普及琴層面,向高檔層次邁進,古琴廠家需要做好哪些工作?

? ? ? ? 依靠傳統工藝生產的高檔古琴,已經是競爭的紅海。而古琴現代化生產才是藍海。古琴廠家應該跳出現有的競爭框框,大膽引入科技力量,實現現代化生產,才能在未來的競爭環境中立于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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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躍華

2017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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